生命之门

作者简介

赵言 本名赵建华，杭州人。20世纪80年代业余写诗，90年代辞职经商，21世纪初弃商致力于小说创作，已在《西湖》《钟山》《当代小说》《江南》(《创作》《诗歌月刊》《中华文学选刊》等杂志发表或转载诗歌及小说近百万字。获全国诗歌大赛三等奖和西湖文学奖等。出版中短篇小说集《梅树上的青鸟》。

内容简介

阿凯家在杭州东北郊，一个叫做乔司的小镇上。 这些年，有关阿凯和小悦的故事在乔司一带广为流传，几乎到了家喻 户晓 的地步。杭州城里有人津津乐道，那是因为我提交给领导的一份报告：《 关于 城乡接合部青少年生活及家庭与性关系问题的调查》。 那时，我刚从乔司返回杭州，结束了长达三年的挂职锻炼。原以为， 报 告会给我平添额外的升迁几率，至少也能在同事面前炫耀一阵，没料想领 导和同事都无端地对报告提出了质疑。领导漠然的脸色令我大失所望，同 事 诡异的眼神更让我难以忍受。尤其是报告的主线部分，那些牵涉到男欢女 爱 的字眼，无疑成了非理莫辩的罪证。然而，这全是阿凯所行的鸟事，与我 何 干？我顶多是个忠实的记录者而已。我委屈啊！亲爱的读者，所以，我必 须 在这里告诉你们，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是这样的： 一天早晨，阿凯起了床正在刷牙洗脸，忽然听到“咣咣”的踢门声， 就 跑下楼去开了锁，拉起了卷闸门。这样阿凯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小悦。 春天的雾气很重，雾水与小悦的目光一起冲到了阿凯的脸上。小悦一 手 提着一只黑色塑料袋，气喘吁吁地甩着额前的头发，头发上和脸上的水珠 发 着亮光滴到了肩头和前胸，水渍渗开，成了一朵朵鲜艳的草莓花。小悦跺 掉 鞋帮上的污水和鞋底的湿泥，挺了挺胸，调整着呼吸，目光里流露出找到 了 亲戚般的喜悦。 小悦问，哎，这里是不是张村长家？ 阿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靠柜台，看了看马路两边灰黄的路灯，继 续注 视着小悦，还双手拎起羊毛衫的高领子，又拍着胸口向小悦表示了身份： 蓝白 相问的新校服上印着金黄色的校徽和一行红字一“杭州乔司外国语学校” 。 站在浓雾中的小悦闪着大眼睛，如同电视剧里的还珠格格。501班的男 同学都说因子活泼可爱，像赵薇演的小燕子，而眼前的小悦简直是林心如 的 翻版。前些日子，所有的男同学都在班里寻找林心如，班里找不到又在全 校 的女生中瞎对号，却无论如何没有哪个女生真正像林心如的，哪怕眼睛鼻 子 嘴巴任何边边角角，能稍微搭上一点边儿的也没有，不是鼻子太大就是嘴 巴 太小，说话的声音越发不符合要求了。然而，林心如猛地出现在了眼前， 阿 凯竞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阿凯只顾惦记着林心如，根本没有留意小悦 说 了什么，他嘟囔着，什……什么张村长？小悦不耐烦地又“哎”了一声， 她 再次问道，这里是不是张村长家？这一次阿凯听清楚了，他提了提嗓门回 答， 这里……这里没有张村长，这是我家。小悦脸上满是疑惑，换成了盘问的 语 气问，这个星星小店，是不是张村长家的？阿凯盯着小悦，嘴里继续嘟囔 着， 什……什么张村长？谁……谁是张村长？没等阿凯搞清楚谁是张村长，吴 秋 娣却冒冒失失地在二楼上大喊大叫起来，谁呀？阿凯，是谁呀？听到吴秋 娣 的喊叫声，阿凯歪着脑袋摆出动脑筋的样子，咧嘴向小悦笑笑，扭头朝楼 上 说，是找张村长的，妈妈，我们家里有张村长吗？话音刚落，吴秋娣已趿 着 拖鞋冲下楼来，站到了柜台里面。她一手撑着柜台，一手抓起抹布擦着柜 台 玻璃上的灰尘，目光从头到脚扫视着小悦，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没有， 我 们家里没有张村长！ 小悦扭着腰退后几步，抬起头瞧了瞧小店门面上的招牌字，又把目光 递向 了阿凯和吴秋娣。她说，怎么会呢，这里不是“星星小店”吗？ 吴秋娣审视着小悦，她说，村长家里用得着开小店吗？要是我们家里 有个 村长的话……吴秋娣自嘲说，你仔细看看，我像村长的老婆吗？阿凯发觉 吴秋 娣还没洗脸，脸上的枕印横一道斜一道的，仿佛来不及清扫的人行道。吴 秋娣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丑态，便转过身去整理货架，故意背对着小悦了。 张志强你给我下来——吴秋娣突然大喊了一声。 阿凯知道，张志强的出场意味着一出好戏就要开演了。张志强下来时 ，阿 凯使了个眼色给小悦，说，他是张村长吗？看得出来小悦认识张志强，那 神情 好像猪八戒找到了孙悟空似的。然而，小悦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张村长 ！ 张志强僵立着，什么话也不说。吴秋娣的目光在小悦和张志强脸上晃 过 来晃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说，张村长你哑巴啦！张志强支支吾吾的 样 子，使得吴秋娣的疑心更大了，眼光变成了大头针，刺在张志强破发票一 样 的脸上。她大声逼问着，你不说是不是？阿凯觉得好笑，估摸着张志强再 不 说话是不行了。张志强呢，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干咳两声疙疙瘩瘩地解 释 着，她，她是乔司宾馆的，她，她是来租房子的。他说昨天在宾馆吃午饭 ， 有人提起要租房子，他就说自己家里有空房子，如果要租房子，来星星小 店 找他。说完，张志强摊开双手耸着肩，语气强硬地反问吴秋娣，难道有空 房 子不租吗？吴秋娣哼哼着，就这么简单？张志强也哼哼着，就这么简单！ 阿凯的眼神有意在小悦和张志强脸上游移着，他明白，此刻自己该站 在 哪边说话了。于是，他扮着鬼脸讥笑说，太简单，就是不太简单。 张志强瘪着嘴，没有反驳，横了阿凯一眼。 吴秋娣说，喝足了酒，说话能这么简单！她盯住小悦，想了想回头又 问， 张村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志强挠了挠头皮，“嘿嘿嘿”着讪笑。吴秋娣 催逼 着张志强，说呀！张会计一夜之间成了张村长，这样的好事不说出来听听 ？ 张志强瞄了小悦一眼，辩护说，是敬酒的时候，建筑包工头李掌胜开的玩 笑， 随便叫叫的，你以为我要当村长啊！你一句我一声地乱叫，不知道的人听 了， 以为我真的是村长，就真的叫我村长了。 张志强接着说，我才不稀罕当什么村长呢！ 吴秋娣说，村长也能随便叫的？人家以为你要图谋那张破椅子呢！ 阿凯说，叫是可以随便叫的，当是不能随便当的。P003-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