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的进化(不让家庭之伤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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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的情况不妙。 他在来找我之前，已经 住院四次，问题大致相同： 严重沮丧、与人疏离、有自 杀倾向。他所去过的医院和 诊所竭尽所能地提供可能的 疗法。但是，布莱恩都只是 略微好转一阵，暂时好到可 以回家休养。但过不了多久 ，他的症状就会再度出现， 回到最初的状态。 我与布莱恩详谈许久。 我问了他很多问题，关于他 自己、他的感受、他的困扰 以及他的家庭状况。根据经 验，家庭模式往往是解开谜 团的关键。在他向我透露的 事情里，有一件颇值得注意 ：几年前(就在他第一次住 院前不久)，他的堂妹席拉 曾企图自杀。虽然自杀未果 ，却导致终身残疾。 布莱恩痛苦地说，他的 家人把堂妹的遭遇全都归咎 于他。因为席拉在自杀的前 一周曾向布莱恩诉说心中的 孤单与绝望。布莱恩当时察 觉到情形不对，曾问她是否 想要自杀。席拉极力否认， 然而在一个礼拜之后，她竞 自寻短见，造成终身的遗憾 。 布莱恩的家人得知这段 对话后勃然大怒，他们觉得 布莱恩早该预知事态严重， 他早该坚持让席拉寻求援助 ，他早该把事情告诉其他人 。席拉虽然推说她不会自杀 ，但那根本不足采信。总之 ，全家人似乎都认为，这全 是布莱恩的错。 慢慢地，布莱恩也如此 认为。事发当时他才15岁， 还无法分辨席拉是否在求救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该为 整件事负责：他的父母、叔 叔和婶婶是对的，这全是他 的错，他理当为席拉的悲惨 遭遇受责。若说悔恨交加的 感觉几乎逼得他发疯，一点 儿也不夸张。 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 我向布莱恩指出，他的问题 无形中已发展成一种模式： 每当他住进医院，也就是远 离家人时，他的情况就好转 。然而，一旦出了院，回到 家中，不用几个月，他的病 症就又会复发。 我向布莱恩解释所谓“功 能失调的家庭体系”——在 此类型家庭中，彼此行为与 关系运作的模式促使家庭成 员变得更加不健康。我谈到 在这类家庭中，各个成员被 赋予的角色，以及角色所加 诸每个人的影响。我特别提 出“替罪羊”这个角色——家 中其他所有成员都将自己的 罪恶感和羞愧感推卸给这个 角色。谈得越多，布莱恩与 我便越明白，他的问题至少 有一部分是源自高度功能失 调的家庭。假使布莱恩要保 持健康，一些家庭模式和运 作方式必定要改变。医院所 提供的诊疗法固然是相当重 要的因素，但是就布莱恩的 病情而言，家庭问题却是关 键。当我们着手解决这个问 题时，布莱恩其他方面的问 题就变得容易掌握得多，而 他整个人也变得稳定多了。 不明就里的女儿 在大多数人看来，茱莉 的家庭十分“幸福美满”。表 面上，她的父母亲就像“夫 唱妇随”的传统典范一样， 令人称羡。他们结婚至今仍 忠于对方。她的父亲外出赚 钱，母亲则在家中照顾孩子 。然而，暗地里，这个家庭 却是暗潮汹涌、水火难容。 有一天，茱莉说出了一 个难忘的痛苦经历。当时， 大约4岁的她正跟随着父母 同行，不晓得因为什么事情 ，她的父母开始争论不休。 突然间，她的母亲迈步走开 。几乎就在同时，她的父亲 严词厉色地转向茱莉，抓住 她肩膀，用力摇晃，将她硬 生生地摔在地上。 茱莉的母亲停下脚步， 只是立在原处，凝视着茱莉 ，然后转眼盯着茱莉的父亲 。终于，她伸手招呼茱莉。 茱莉哭着奔向母亲，倒在她 怀里啜泣。 几分钟之后，茱莉和她 的母亲走到转角，发现她的 父亲站在约莫二十英尺远的 地方。他的手插在口袋中， 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缓步走 来。“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小 男孩，”茱莉说，“就像是知 道自己做了坏事而不知所措 的小男孩。” 茱莉的母亲和父亲都未 发一言，只是沉默地会合， 重新并肩同行。茱莉记得她 父亲伸手拨弄她的头发，但 她迅速闪开，因为他暴怒的 恐怖仍令她颤栗不已。奇怪 的是，她的母亲似乎已将一 切遗忘。她一手握着茱莉的 父亲，另一手握着茱莉，三 人并排而行。多年之后，茱 莉仍记得当时困惑、受伤的 情绪。至今她仍大惑不解， 何以她的父亲如此待她?何 以她的母亲竞容忍她父亲这 样做?而事情发生后，他们 怎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同行? 聆听茱莉的故事时，我 极想知道，有多少时候，同 一幕景象不断在茱莉身上重 演?有多少时候，茱莉在父 母亲突发的暴怒之下，被奋 力甩在一旁?我也怀疑在她 父亲的童年时期，是否也曾 被摔在一边，独自承受不明 的恐惧与伤害?茱莉形容她 的父亲就像一个“受伤的小 男孩”。我猜想，这个描述 的背后所蕴涵的真相远比她 知道的多。 至于茱莉的母亲，她的 行为透露出她所学习到的处 理冲突的方式——显然是避 免冲突，退居一旁，袖手旁 观，等待风暴过去。茱莉的 母亲夹在与她关系至深的两 个人当中，默默承受爆发的 危机，期望有较好的结局。 P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