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续篇

作者简介

著者简介 基思·约翰斯通（Keith Johnstone），英国戏剧教育家、编剧、演员和导演，即兴戏剧先驱，以发明现代即兴体系而闻名。早期在英国皇家宫廷剧院负责编剧与导演的指导工作，并组织了当时唯一一个纯即兴剧团“戏剧机器”在欧洲巡演。1970年，基思到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任教，并在那里成立了日后闻名于即兴界的“松驼鹿剧团”。 基思将《道德经》中的“无为”等思想运用到表演中，极大地激发了演员的自发性和创造力，英国皇家戏剧学院更是将他发明的练习（尤其是“姿态”部分）作为教学体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另著有《即兴》（Impro: Improvisation and the Theatre）一书。 译者简介 饶昊鹏，艺名“舟柏”，创作过《即兴争霸赛》《假期综合症》等即兴作品。曾跟随即兴大师基思·约翰斯通学习。现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译著有《即兴》。

内容简介

01 即兴剧场运动会 起 源 即兴剧场运动会（Theatresports）的灵感来自职业摔跤，这是一种家庭娱乐活动，在这里，可怕的“土耳其人”会在他“父母”的骂声中，把被免去圣职的“牧师”大卸八块，老奶奶则挥舞着手提包蹒跚向前（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些更疯狂的老奶奶就是被雇来当丑角的）。 比赛在电影院里（银幕前）进行，台上极度痛苦的表情都很“做作”。没有一位戏剧人士相信比赛是真的，任何一个懂得解剖学的人也不会相信。杰基·帕洛（Jackie Pallo）解释了他如何爬上其中一根柱子，然后一个泰山压顶压在他的受害者身上—“我的膝盖架空他的喉咙着地。他颤抖，站在台边上的女士们也跟着颤抖。每个人都很高兴。但是，如果我用膝盖将我的体重和我从柱子上跳下的冲击力顶上他的喉咙，那么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摔跤是我见过的唯一一种工人阶级戏剧，观众的兴奋正是我所渴望，却没有从“正统”戏剧中得到的—也许是因为“文化”是个雷区，在这个雷区里，一个不入流的观点就足以引爆这个圈子里的人对你的抨击。 约翰·德克斯特（John Dexter）和威廉·加斯基尔（William Gaskill，其与德克斯特是迪瓦恩的两位导演）跟我一样，也对摔跤产生了兴趣，我们幻想着用即兴演员取代摔跤手，但这是一个“白日梦”，因为公共舞台上出现的每个字、每个动作都必须得到宫务大臣的批准。这些人是宫廷官员，对任何可能扰乱皇室的想法都要加以驳斥，但他们实际上是一群前警卫官。我真想让他们中有谁能坐在舞台边，请在可能发生任何不宜之事时吹口哨，但观众们会把他赶出剧院的。 来访的俄罗斯人对我们缺乏自由表示同情，这真尴尬。英国最好的剧院（琼·利特伍德的戏剧工场［Theatre Workshop］）受惩罚不过是因为一名演员模仿了丘吉尔的声音，而另一名演员“以勃起的角度”拿着一块木板走过舞台，甚至喜剧演员的每一个哏、每一个“重要的手势”都需要经过皇室批准。如果把摔跤当作一场戏，那么每一次摔倒，每一个姿势，每一声咒骂都需要得到允许。加斯基尔和英国舞台协会董事会勇敢地搬演了爱德华·邦德（Edward Bond）未删减的戏，从而加速了这一“保姆政策”的消亡。 尽管有这样的审查制度，戏剧机器剧团还是很快就开始在公共舞台上表演（例如，每周在科克伦剧院［Cochrane Theatre］表演一次）。宫务大臣不愿开这个口子，我只好以公开的形式上喜剧课，但即兴剧场运动会—一种不同即兴演员队伍之间的竞赛—不能以“上课”的形式呈现。在我搬到加拿大之前，这只是一种让我的即兴课更生动的方法；到了加拿大，我们开始在卡尔加里大学地下室的秘密即兴剧院（Secret Impro Theatre）和泵房剧院（Pumphouse Theatre）演出即兴剧场运动会。 一开始，如果我们演得不好，我们就把钱退给观众，这样观众离开剧院后，也都会从积极的方面来作评价—“我喜欢那个场景”“ 她很好！”“我喜欢等级排序游戏”—他们还会回来再看一场，好奇令人满意的演出是什么样的。 我在温哥华（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个很棒的剧场）和欧洲展示了这个游戏，自此它就传遍了全世界。有11个国家参加了卡尔加里冬奥会，我们的国际暑期课程吸引了来自20多个国家的学生。加州艺术委员会主席写信给我们的资助机构和加拿大艺术委员会，说我们的工作非常有价值，如果得到授权允许，他们会从加州资助我们。 即兴剧场运动会在松驼鹿剧院 “松驼鹿”（Loose Moose）是我在卡尔加里与梅尔·唐肯（Mel Tonken）共同创办的剧院。它曾是一个牲畜拍卖行，其设计目的是让农民可以靠近舞台，视野不受阻碍，于是有了半圆形的陡斜座椅。因此，对即兴演员而言，它是完美的场所：一个我们躺下也能被看到的舞台。 现在是周日晚8点02分，爆米花的味道告诉你，你的面前有一些民粹气氛。开场音乐响起，追光灯扫过一圈又一圈，观众们开始欢呼。追光落在解说员（Commentator）身上，他站在位于观众席右半圆处的记分板前。 解说员欢迎观众，进行破冰环节，可能让每个观众“跟一个陌生人说你最讨厌的蔬菜”，或“跟别人说一个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或“抱一抱离你最近的陌生人”。（我很诧异我们的观众会同意互相拥抱。） 也可能让他们做“墨西哥人浪”：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由一个即兴演员站在舞台中央来指挥。解说员现在变成了一种游离的声音，它能化解任何麻烦、解释细节，还能告诉你忘记关车灯了。这个声音可以发表简短评论而不可干扰现场，主持人（Emcee）则必须在演出每个段落的间隔讲话，并让自己插进去的话对场内产生影响。 “请给‘裁判’送上我们惯例的嘘声！”解说员说道。 这是一种允许观众稍后发出嘘声的方式（要敦促他们发出来）。 三名穿着长袍的“裁判”（Judge）穿过舞台，坐在围绕着我们表演区的环池里。他们的脖子上挂着自行车喇叭（这是用来把无聊的演员轰下台的“救命喇叭”）。他们举止严肃，要是嘘那些举止轻松的人就没那么好玩了。 在一场常见的演出中，解说员可能会这样介绍：“接下来进行的是我们两个新秀队的10分钟挑战赛。掌声有请土豚队……” 三四位即兴演员从他们队的替补席的对侧快速上台。我们就能看到他们从舞台上走过。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坏比利队！” 松驼鹿剧院舞台周围60厘米深的环池，可以让各队沉浸在半昏暗的气氛里，但许多团体为了突出他们的队伍，总是用灯照亮自己，还有的队伍坐在舞台后方，脸冲前面，于是他们只好保持着喜悦的固定表情（这是典型的“即兴剧场运动会游戏秀” ［Game-Show Theatresports］，在这里主持人是明星，演员可能比电视上“有奖竞答”节目里的志愿者好不到哪去）。 解说员说：“一名裁判和两名队长来到舞台中间。” 抛硬币，获胜者可能会仁慈地说：“你们来发起第一个挑战。” 一名演员跨到“敌方领土”，说：“我们，土豚队，挑战你们，坏比利队，从最近一部电影中来的最好的一场戏！”（或其他什么。） “我们接受！”他们的对手说。 每支队伍都要即兴表演他们的“电影”场景（挑战方先开始），裁判们会举起从1到5的卡片来打分：5表示好极了，1表示糟糕，救命喇叭的声音表示“请下场”。挑战一个接一个，直至规定时间结束。 有时会出现“一对一”的挑战，在这种挑战中，双方演员会一起表演—也许是“一对一的爱情戏，看谁更真诚、更真实”（一对一的场景也可能涉及双方多名演员）。挑战可以是任何事情（由裁判酌情判定是否合适）—例如，布鲁斯·麦卡洛克（Bruce McCulloch）曾挑战“在我把头浸入一桶水中的时间内完成得最好的一场戏”。 就像传统戏剧那样，场景可能会拖沓，但我们希望任何乏味的场景都能通过“无聊警告”（救命喇叭）得以缩短，可如果裁判在大家都喜欢的场景里鸣笛，就会犯众怒。我记得和苏珊娜·厄斯滕（Suzanne Osten）一起在Unga Klara当裁判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对斯德哥尔摩剧场常客的愤怒有多惊讶。我让她转过身去看看那些大喊大叫的快乐的瑞典观众。 接受惩罚时需要在你头上套上柳条惩罚篮，并在记分板旁边坐两分钟。在极少数情况下，裁判会惩罚观众，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喊了脏话。观众从不拒绝受罚—同辈压力特别大。 新手赛之后通常会接一段15分钟的自由即兴（Free-Impro），此时是由一位“培训师”上课（就像我在20世纪60年代戏剧机器剧团里做的那样）。这以一种非常新颖的方式引起人们对即兴的兴趣，观众也很享受了解个中奥秘。 自由即兴之后通常会接一个丹麦赛（Danish Game，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在丹麦开发了它，当时我们想要强调即兴剧场运动会的国际吸引力）。裁判们离开，由一个“总指挥”解释一下惩罚篮的用途（如果尚未使用），并告诉观众，在每一对挑战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喊出表现最好的队伍的名字。总指挥要他们先练习尽力大声叫喊。一些过于讲究的即兴剧场运动会团队会要求观众举起彩色卡片来表明他们更喜欢哪支队伍，但这和你拼命喊队伍名字相比，就显得太过乏味了。 在每对挑战结束之后，总指挥会提醒观众刚刚看过的场景内容（因为笑声会干扰短期记忆）。“你是喜欢那个刽子手和囚犯私奔的爱情戏，还是那个年迈的看门人含泪告别扫帚的爱情戏？我数到3—1！2！3！” 获胜队得5分，继续新的挑战。 有时得再喊一遍，队名也可能得分开喊，但即使有“分贝计”这种东西，我们也永远不会用它。一起大喊大叫对身心有益。 各队可通过挑战默剧、乱语、诗、歌等方式来增加场景的多样性，而即兴音控师（Sound Imps，声音类即兴演员）可以同时提供雷声、爆炸声、蓝草音乐、《女武神的骑行》、朋克摇滚、“糖果仙女舞曲”、“吸血鬼音乐”、爱情主题曲、冲厕所声或者其他合适的声音。 在美国的每一个城市，你都能看到即兴演员只用几把椅子来进行表演，甚至连一个台子、一张桌子，或者一扇门都没有。我将此归咎于默剧以及“酒吧即兴”（在酒吧里即兴演出，舞台通常很小）的影响。只要有可能，我就会在演员周围放满垃圾—高尔夫球车、床和床上用品、轮椅、一艘他们可以在舞台上“划”的船，以及其他任何东西。在巡回演出中，戏剧机器剧团经常“洗劫”道具间—例如，我们从维也纳歌剧院借来了《汉泽尔与格蕾太尔》里巨大的笼子（后来也没用上它）。 “舞台布景”由“场工”（snogger）提供，他们潜伏在后台，翻动风滚草以准备一个西部片场景，或者在椅子上覆盖聚酯薄膜以准备一个天堂中的场景。他们会把地毯折起来，裹出尸体轮廓（搭建一个犯罪场景），或者在舞台上平放一把黑色的梯子来表示“铁轨”，又或者站在舞台两侧，举着篮筐来搭建一个体育馆。有时他们还会征召观众志愿者：我曾经看到50个人跑上舞台躺下，发出咕噜声，此时即兴演员假装成猎鸭者在沼泽中跋涉。 演一个小时后，中场休息15分钟，接着由我们最好的即兴演员表演一场“改良赛”（Revised Match），每场挑战的获胜者都可通过一个额外的场景来获得更多积分；这样一来，观众就可以更多地看到“最热门”的队伍。 我们的观众最迟在10点离开剧院；如果演出顺利，你会觉得眼前的演员是一群非常友好的人，他们合作愉快，不惧失败。有了这群人陪伴，一起大喊大叫，一起欢呼雀跃，甚至和他们共同登台表演，真的很治愈。幸运的话，你会觉得自己好像参加了一场精彩的派对；好的派对并不取决于酒精的量，而是取决于积极的互动。 松驼鹿的成员有计算机专家、医生、比萨饼厨师、公职人员等。他们中很少有人打算利用自己的即兴表演技能谋生，我也不鼓励他们这样做，但我们有校友作为编剧、剧本顾问、演员或者单口喜剧（stand-up comedy）演员为《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和《罗斯安家庭生活》（Roseanne）等节目撰稿或表演。这些人的成功导致许多资深演员离开卡尔加里，而在松驼鹿的比赛中，有时几乎完全由青少年来提供音乐、灯光、解说、卖爆米花等。 那些看不起正经演出的青少年，初看我们演出时会很不适应，他们没想到即兴这么“大胆”，没想到可以在即兴中练习那些他们非常渴望提高的人际交往能力。即兴演员的自信和临危不乱恰恰是上流英国学校努力灌输的能力。 一窥即兴剧场运动会 假设在一个即兴场景中，学生们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毫不注意彼此（因为如果他们听了别人说的话，他们可能就不得不做出改变）。你可以这样让他们慢下来，约定第一个使用含有s的单词的学生输掉比赛。例如： ——早上好，爸爸。 ——你昨晚很晚才回来，琼！ 爸爸输了（因为“昨”［last］含有一个s）。当然，如果他一直很注意的话，他可能会这样说：“你回来得很晚……呃……午夜之后很久才回来，琼！” 如果你将他们分成两队，每一回合的获胜者得5分，学生们就会更喜欢这个游戏。他们现在就是在表演即兴剧场运动会的一个变体。 多增加点游戏。约定第一个扼杀想法的演员输掉比赛。例如： ——你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步去了？ ——我哮喘发作了…… “哮喘发作”的人输了，因为他拒绝了“跑步”的想法。 也可以加入这样一个游戏，如果你说了任何非问句的句子，你就输了。 ——你想审问我？ ——你是犯罪嫌疑人，对吗？ ——我可以坐这儿吗？ ——那是我的椅子。 嫌疑人获胜。 让两名队长各自挑选三四名队员。设立记分员（scorekeeper）一名，裁判三名。让他们挑战想到的任何事情（由裁判酌情决定是否合适）。例如，挑战最好的主仆场景或挑战“瑜伽盘腿”，或挑战最可怕的场景之类的。鼓励围观者为自己的队伍加油，这样可以释放出极大的热情。 给每位裁判一套1～5分的记分卡，还有一个可以鸣响用来结束无聊场景的自行车喇叭。接着你可以添加一个解说员（最好用上麦克风），你可以指定“技术人员”（声音和灯光的即兴演员）和“场工”（置景师）。如果你逐步介绍这些，学生就会觉得是他们自己想出了这个比赛。 在良好的情况下，竞争产生了提高技术水平的欲望，教师成了学生渴望掌握技能的一种资源—这是一个很好的教学局面。 「想象力是一头巨大的动物，有它自己的意志」 即兴之父划时代的经典名著续篇 顺势而为，让故事绝处逢生 他追求一种“自我成长型戏剧”，让害羞的人自信，让歇斯底里的人放松 他花了一生的时间，来教那些被老师们忽略的技能 他鼓励消极的人更积极，聪明的人更直白，焦虑的人不要做到最好 他对“笨蛋”演员和“天才”演员给予同样多的关注 “再直白点！”“再无聊点！”“不要专心！”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臭名昭著”的表演教练 在不思考的巨浪中跟着大笑，在沉默的时候，绝对沉默 把深渊视为普通的事物，然后以我们平常的方式走过 * * * ◎ 即兴剧场运动会的灵感从哪儿来？它为什么是一种喜剧形式？ ◎ 即兴表演的核心是什么？向观众要建议是演员隐藏真实个性的一种方法。 ◎ 如果放弃讲故事，即兴喜剧将只是另一种“轻娱乐”。 ◎ 怎样才能让故事发生？“原创”和“愚蠢”往往是一样的。 ◎ 人为的话语和手势，不管掩饰得多么巧妙，也不会产生“动态之舞”。 ◎ 什么是“成熟的成年人”？骗子、“沟通高手”和戏剧总能展现适当的人格。 ◎ 在235个游戏和练习中，学会带着善意比赛，然后优雅地失败。 * * * #基思语录# 「尽力会让你变得平庸。就像在下行扶梯上向上跑。」 「人们几乎从未拥有平等的姿态，除非他们被迫穿上制服，做出一模一样且受限制的动作。」 「用一块玻璃盖住跳蚤，每次它们跳起来，玻璃就把它们挡回去。这样过个两天，它们就再也不会跳了，我们称它们“接受了教育”。」 「在男性主导的喜剧中，除了做个吉祥物或当个有乳房的男人之外，大多数女性将没有立足之地。可以这样说，不光要敦促男人尊重女性，还要给她们一个公平的机会。我的建议是，女性应该有时远离男性一起训练，她们得一起生活，并训练彼此不必讨好男人。」 「一小群粉丝会为每件事而喝彩，他们诱使你变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