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头上一片天

作者简介

内容简介

出了红砖村，走在上学 的路上，我对占福说，你 爸像一棵树，好大一棵树 ！占福眨着眼望我，说你 怎么能说我爸是一棵树呢 ，我爸是一个人不是一棵 树。我指着路旁的一棵桉 树，说占福你往树上看。 占福停步仰头看树，双眼 眨了几下，说没啥名堂嘛 ，鸟毛都没一根。我说， 你在你爸跟前看你爸时是 不是得像眼前看树一样？ 占福说对，要看到我爸的 脸得仰起头。我说这不得 了，你爸就是一棵树。占 福摸着头，咧着嘴笑，说 你这么说我爸是一棵树， 那你爸也是一棵树。我说 我爸也是一棵树，你爸却 是好大一棵树。占福瞬间 有点愣怔，继而得意扬扬 起来，蹦跳几下，说你是 说我爸高大是吧？我说， 你不担心你爸进门出门磕 着头？占福说哪能呢，低 低头不就过去了。我说也 是，怕的是哪天忘记低低 头，磕出个大肿包子。占 福说大头你嘴臭！我扯住 占福的衣领，说占福，你 也敢叫我大头。占福挣脱 往前跑，我跟在后面追， 俩人叫叫喊喊地到了学校 。 我们村上小学的共十二 个人，与我同年龄上一年 级的有四个，自从我去邀 占福上学之后就极少与他 们结队上学了。他们说颜 植你成了红砖村的人T，还 有人学着电影里的台词， 指着我说：“你这个叛徒！” 我不理会他们，他们也就 说说罢了，并不真正恨我 。同一个村，朝见口晚见 鼻，又不得罪哪个结怨什 么的，谁管你鸡游水鸭上 树？红砖村上小学有三个 人，一年级的就占福一个 ，我和占福一起上学，他 们没有言语。 占福家五口人，父母和 兄弟三个，占福是老大。 我第一次见到占福的母亲 时，感觉她很矮小，她与 占福的父亲站在一起，头 顶够不到他的肩，半截人 似的。其实她并不矮小， 与村中其他妇人比，还略 高呢，是占福父亲的高大 将她比矮了。那时还未学 到“小鸟依人”这句成语，用 这句成语来形容可谓恰如 其分。 占福的母亲天生一张良 善的脸，五官每时每刻挂 着笑。我第一次见．她以 为心中装着喜事呢，见多 了才知是天生的模样。她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 好大的头啊，怎么长的呀 。我哑口无言，我想，世 界上有谁能回答她的问话 呢？占福的母亲说话细声 软语的，带着一种腔调， 特别的特别，听着心里像 喝了蜂蜜。 我是一个不大懂得拘谨 的人，从见过占福父亲到 认识他全家人，短短时间 我就像是他们家一分子了 。占福的父亲一如既往地 叫我大头，听多了不但心 里没有气反而觉得亲切了 ，他母亲叫我阿植，语气 像叫她的三个儿子，阿福 、阿禄、阿寿一般。阿禄 、阿寿当面叫我植哥，私 下叫大头哥。我是听到过 的，他们说这个大头哥怎 么和哥好得一个人似的。 我叫占福的母亲婶婶，却 不叫他父亲叔叔，叫他大 树叔。最初的一声叫，他 以为我叫错了，他说我叫 余粮不叫大树。我说你像 一棵树。他愣了一下，继 而哈哈大笑，好好好，大 树大树。 转眼间一个学期结束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 换件衣服的过程，不是吗 ，开学第一天早上上学穿 的是短衣短裤，学期结束 的下午回来我们穿一身厚 衣厚裤。回到红砖村边， 占福扯着我说到他家去。 我边说占福你哪根神经搭 错了线边挣脱他扯住我衣 袖的手。平日里放学我是 不入红砖村到占福家的， 我要赶紧回家做家务。我 和占福一样是家中老大， 父母起早贪黑挣工分，我 得赶紧回家烧火煮晚餐、 喂猪喂鸡、弄好碗筷瓢盆 ，让劳作摸黑回来的父母 不用再操劳，可以早点吃 上晚餐。占福又扯上了我 ，说他爸妈唠叨一段日子 了，要请我吃一顿饭，定 的是今晚。 那个年代农村家庭一年 吃不上几顿饭，我眯小眼 用怀疑的目光盯住占福的 眼睛。占福的双目像两口 泉眼玲珑剔透。占福毫无 杂念地说，我不懂你的眼 神，嘛意思？我双眼迅速 回归正常，望了望天以掩 饰那一瞬的怀疑，用平常 的口吻问，为嘛要请我吃 饭？占福说，我爸妈说我 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得犒 劳犒劳你。我说占福你不 笨，不是我的功劳。占福 自豪地说，你说得对，我 不笨，我不懂的一问你你 一说我就懂了，嘻嘻。占 福嘻嘻后扯着我往村里走 。我装作推诿说不用的不 用的。其实有饭吃是流口 水的，只不过不敢往外流 只能往肚里咽。我边咽口 水边让占福扯着走，没多 想就到了占福家院子门前 。我闻到了饭香，隐约还 有肉香。我仿佛到了年节 的门前，或者家里来了亲 戚的门前。是的，一般年 节或者家里来了亲戚，门 前才敢飘出饭香肉香来。 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