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宗师马君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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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马君武校长 1940年8月1日下午的黄昏，多年积劳成疾，年仅60岁 的马君武校长静静躺下了，躺在他故乡西林公园的家里。 3年前，他听到祖国北方传来的号角，看着被压迫的中 华民族伸直脊梁，他兴奋了。他又鼓起勇气，不以年迈而 甘居林下，乃又踏进高等学府，肩负起广西大学校长职务 ，让赤子之心，怀抱抚哺着年轻的一群。对于事业，对于 祖国的前途，他正怀着无限憧憬，何期竞以5天的胃疾，拉 着他抛下了许多未完的事业、未竞的心愿呢！ 1年前，他从遥远的海滨来到这个山崖异乡的学府。因 朝夕相处，我们瞻仰着老人风采，朝夕拾取他敦敦泽惠的 箴音。他那一副瘦削的颜容，带着皱纹的微笑，说话时声 音细小，满口诙谐。每次讲演，跟着他的话语是笑声和掌 声，诙谐的话语蕴含着无限珍贵的教训和勉励。 60年风霜的磨炼，他老了，他的心却带着拜伦一样的 火热呢。正当敌军进攻之下，南宁失守的前夜，有钱的纷 纷退走，有的远去堪察加。某大学学生罢课，要求学校再 次迁移。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环境之中，广西大学不 免有人提出学校迁移。当时，马君武校长用了两次校会的 时间发表讲话，使我们感谢极了。这些讲话我们深深牢记 ，今天还响亮于我们的心里。 他看不惯那一些逃命不惶的，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一 切都重要的。他气愤地说：“中国人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只知有自己，不知有他人，更不知有国家，有民族，这是 要不得的。敌人临近了，有些人慌张起来，说要搬到瑶山 去。我主张无论如何不要迁到瑶山去。瑶山的疟疾和传染 病很多。人生必有死。人是一堆复杂的有机化合物，大概 是会还原的，像水、蛋白质、脂肪、氢、氮、碳的。你决 不能死后保存你的尸体。与其平平常常地死了，给几位血 亲流几滴眼泪，何不做个与民族、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的人，死后使更多的人为你下泪呢?” “过去许多人，尤其是知识分子的青年，常常把自己 的责任，推诿到没有知识的人身上，这是极错误的观念。 我们不能说打仗不是大学生的本分，而是老百姓的事情， 如果这样，我们就不用谈抗战了。新式的武器，需要有科 学知识的人才能用。因而，现代的战争如果仅仅交给无知 识的人们，有科学知识的人都跑到安全的后方去，那么国 家的复兴也谈不到了。我们希望取得最后的胜利，可胜利 不是坐等会来临的，要靠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 接着，他又说：“我不能说人家的死是轻如鸿毛，我 们的死重于泰山。试问，国土界摆在什么地方?能撤到南印 度么?!做泰山的要经得起风吹雨打。我们也要坐而言，起 而行，不应说天天都是空口念什么‘勇为爱国之本’，而 临战就想躲，学着老鼠一样钻洞。那有什么用呢?” “假如柳州失掉，贵州也不安全，难道再搬到昆明， 退到缅甸、暹罗去吗?” 最后，他用非常坚决肯定的态度说：“因此，存着搬 迁的心理是没有勇气的。我们大学生要知道对国家要负的 责任是什么，不要因为战事吃紧，便想学老鼠，这个洞不 安全，钻到那一个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