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贾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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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记忆 昨天似的 我清楚地记得，西慈亭 村南口、路西那座平常的 农家院就是我家。街门是 东西与南北一堵厚厚的土 墙形成的豁口，门前冲着 一条通往外界的土路。在 街门口处的院里，生长着 几棵不规则的、高高的、 比胳膊粗些的槐树。每到 五月，院里便飘起浓郁的 槐花香，当年我们经常在 树荫下愉快地玩耍，上树 、爬墙，尽情地、无忧无 虑地玩耍似乎就是一种追 求、一种幸福！后来，我 从西院的邻居家移回了两 棵向日葵小苗，栽在了窗 前。两棵向日葵小苗便茁 壮成长起来，绿绿的大叶 子、还不成熟的向日葵花 盘、黄艳艳的花边点缀了 青砖立面的小土坯房，点 缀了这座农家院，点缀了 我们的生活！ 那时候，正处于三年困 难时期，农村显得一片青 黄不接。我们无忧无虑、 愉快地玩耍似乎压过了当 时那种缺吃少穿的困难岁 月。可见，当时在农村有 多开心了！仔细回忆，感 觉心和大自然紧密地结合 在了一起，感觉吸进体内 的新鲜空气自然地冲刷着 每一片肺叶，排斥着体内 的浊气……在朦胧的记忆里 ，西慈亭的一切都很美好 ，使我产生了这片土地就 是生我养我的故乡的感受 。其实不然，我还有个老 家，在城里。虽然那时候 我妈妈经常带我去城里奶 奶的住处，但没有意识到 那里就是老家，只知道我 的弟弟跟奶奶(我奶奶2020 年去世，享年一百岁）在 城里一起生活。 日出日落，伴随着我每 天愉快地玩耍，伴随着我 妈妈辛勤劳作。虽然是只 顾玩耍的幼小儿童，但也 有对昔日的某种记忆。一 天，吃晚饭的时候，记忆 中的一些事像水底缺氧的 鱼浮上水面，从我嘴里冒 出，我问妈妈：“以前咱家 门前那个水坑呢？”我妈妈 一边吃着饭，一边笑呵呵 地说：“你还记得那个水坑 呀？早填了呢。”在我幼小 的印象里，没有记得谁填 的那个水坑。我妈妈继续 叙述着她的记忆，说那年 的一天晚上，你爸爸在学 校里备课回来的时候，一 下掉进了那个水坑里，身 上的衣服全湿了。 那个水坑，不是因为我 爸爸掉进了水里才填的， 而是因为它影响了人们的 出行，影响了道路的宽窄 划一，以及村口处的美观 和孩子们的安全。那个水 坑，不是鱼塘什么的，就 是一个普通的小沙坑，下 雨时流到这里的积水，过 些日子就会渗下去。我哈 哈地笑着，意犹禾尽地说 ：“天天从那儿过，都不知 道有个水坑啊，怎么就掉 进去了？”我妈妈说：“他的 脑子里不定想什么呢。”我 妈妈也就那么一说，我也 就那么一听，像听故事、 像听笑话——非常熟悉的一 条路，大人竟然掉进了水 坑里，多可笑…… 在岁月的长河里，我渐 渐明白，我爸爸脑子里的 确是在想着什么，他的脑 子里很忙……1964年，我爸 妈是和一批青年响应党的 号召，从正定县城来到三 十里外的西慈亭插队下乡 的。我爸爸在西慈亭的农 田里只干过几个月的农活 ，后来不知怎么被住在我 家房后的村支书发现他是 个文化方面的人才。究竟 有多大的才，那时候的人 们，在这方面似乎不会吹 嘘，只要比自己强，就是 有才。换句话说，再有才 、再能干，也是在他这个 支书领导下做出的成绩。 支书看清了这一点，所以 不会压制人才。 后来我知道了，那时候 的一天，我爸爸在大队门 口对过儿的墙上写黑板报 ，他清笔正楷的小字写得 非常漂亮，就被支书看上 了，大队里进进出出的人 们也都说写得好。后来， 在黑板上画宣传画，画得 也很逼真，支书又看上了 ，也说画得不错，大队里 进进出出的人们也都说画 得不错。就这样，我爸爸 在支书的关照下，到了村 口我家路东的小学校里当 了一名民办教师。所以， 我记事的时候，他就是老 师。 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