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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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天刚蒙蒙亮，同学们 都还在梦中。我悄悄地爬 起来，轻轻地收拾好东西 ，捆好被褥，拿起背包， 出了我的晋南中学校门， 向着西北艺术学校招生集 合点走去。 我为什么要离开中学 去上西北艺术学校呢？原 因有二：一是我喜爱画画 ，二是跟解放战争形势迅 猛发展有关。我从小就喜 爱画，想学画。为什么喜 爱画，想学画？我不知道 ，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 这种东西“好看”。如果一 定要说出个为什么，只能 说是乡下的生产劳动和生 活习俗中的某些美术因素 的招惹，特别是婚嫁丧葬 习俗。 我家住在乡下——山 西运城猗氏县太范村（今 临猗县）。太范村在四周 邻村中算是一个较大的村 子：两条街、十条巷。所 谓“街”，就是有几家杂货 铺，三家车马店。农家都 住在巷内，巷内有祠堂， 两端巷口各有一座小庙； 村中央有大庙，村东门外 有座大寺院。这些庙宇、 祠堂比民居气派，好看！ 村学校设在大庙内。大庙 中央正门是三开问，两旁 偏门各为一开间。一对高 大的石狮子分置在中央大 门的左右。石狮子因为娃 娃们常爬上去玩耍，被磨 蹭得光滑油亮。我很喜爱 这石狮子。进了大门是戏 台。过了戏台是献殿。献 殿面宽三问，进深四椽， 是我们学生的教室，山墙 上画了一铺“刘关张战吕 布”壁画。我很喜爱画中 的马，常思想着这马是怎 么画出来的。东间靠后房 檐处放着一口钟，一个兵 器架，架上竖插着两把铸 铁长柄大刀。短的一把也 有两米多长。传说关羽当 年战吕布使用的就是这样 的大刀。戏台建有卷棚， 台口房檐两端作翘起飞檐 。这样的拱形房顶、飞翘 的檐角，我感觉好看、有 趣，就常用写字的石板来 画它。 村公所也设在大庙内 ，往来人多杂乱，不安全 。一年后，村学校搬到村 西门口的景家祠堂，过了 几年又移到东巷的何氏家 庙。1944年，学校何老 师被日本鬼子抓走了，学 校又搬到村东门外的寺院 。寺院比大庙大得多，佛 殿多，塑像多。其中最大 的塑像是天王殿的四天王 坐像，高三米多，手执雨 伞、琵琶、明镜等，寓意 风、雨、雷、电。我的书 桌在天王殿前西厢一个小 庙内，抬头就可以看到神 像。可意识里这泥像是不 存在的。全村大小庙宇二 十多个，都是清代之作。 塑像或坐或立，模样大致 相同。相貌虽无丑陋怪异 之处，可也并不好看。引 起我兴趣的只有四天王像 ，觉得很有意思。寺内东 北角有个小门，进去是个 小四合院，上房供着十尊 铸铁禅坐罗汉像，像高约 一米，面相似生人。十尊 像造型一样，可能是同一 个范模翻制的。我们的教 室也设在这里。铁罗汉、 泥塑像在我心里都是一样 的“神”，我不害怕，也不 亲近，知道都是“迷信”的 东西，但对铁罗汉有时会 多看几眼，觉得像现实中 的活人。我们关家巷西头 的小庙内供的是观音菩萨 ，观音背后墙上是普陀山 景观壁塑。传说普陀山是 观音菩萨的道场。壁塑山 峰突兀，有沟壑深渊、丛 林小桥，山中有人物往来 。我家地处平原，我没有 进过大山，总觉得山里一 定很神奇，山里人一定像 仙人一样。仙人是什么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每次 进了小庙总要驻足看一阵 子，浮想联翩。如今这些 大寺小庙以及泥菩萨、铁 罗汉早已荡然无存。 村民的婚嫁丧葬是最 重要的大事，其中显示的 乡俗美术因素有很多。不 论谁家娶媳妇都要把婚房 布饰一番。最简便的就是 贴窗花。有的人家顶棚四 角还贴上蝙蝠形（遍福） 角花，中央贴个图案化的 双喜字。哥哥结婚时的窗 花是我见过的最丰富、最 好看的窗花，有“荣华富 贵”四字花，还有喜鹊登 梅、鸳鸯戏水等禽鸟，莲 荷、牡丹等花卉，砍樵、 织布等戏剧人物的图案花 。 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