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事典077:世界坦克一百年
作者简介
作者:[波]理查德·奥戈凯维奇 理查德·奥戈凯维奇教授自1979年以来一直在英国军事科学学院为陆军司令部和参谋部讲授装甲车辆课程,并从1988年开始担任该学院的访问教授。1972—2006年,他曾是英国国防部科学咨询委员会下属机构的独立成员。理查德·奥戈凯维奇教授还担任过《简氏国际防务评论》杂志的咨询编辑,并为该杂志撰写了大量关于装甲车辆的文章。此外,他也曾担任过英国博文顿坦克博物馆的托管人。 译者:胡毅秉 专业译者、军事爱好者、历史研究者,从事军事类著作翻译多年,所译文稿专业、准确、流畅,并广受好评。曾翻译出版《极简世界史》《第二次世界大战史:战略与战术》《国防军:第一部·折戟沉沙,1942年德军历次战役》《国防军:第二部·节节败退,1943年失败的战争》《国防军:第三部·垂死挣扎,1944—1945年德军历次战役》等图书。
内容简介
千百年来,战争几乎完全是靠手持的个人武器来打的。但是在火药投入使用后,手持武器的相对重要性便逐渐降低,而重武器的地位不断上升。直到19世纪,重武器成为战场的主宰。没有人比拿破仑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他曾在圣赫勒拿岛反思时说“炮兵如今决定着军队和人民的命运”。 不过,除了攻城战,火炮的效能却被其有限的战场机动力限制。当时,提高火炮效能最好的办法也不过是用马拉着火炮在发射阵地之间转移而已。 在19世纪下半叶发展起来的机枪成为一个例外,这是因为和其他不易携带的武器不同,它们轻到足以装在四轮马车上开火射击。将机枪装到马车上也是一种提高机枪机动性的方法,并在1917年俄国革命之后的内战中得到实际应用。此后,装着机枪的四轮马车(也叫“搭枪卡”)又被布琼尼的红色骑兵军用于1920年至1921年的苏波战争,而且它们作为制式装备被波兰骑兵一直用到1939年,被苏联骑兵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很久。 然而,无论机枪马车有多高的机动性,它们在敌人的火力面前都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它们的用途基本上也仅限于骑兵部队之间的交战。不仅如此,在它们投入使用时,远优于它们的提高机枪与其他枪炮的机动性的方法已经存在,那就是使用自力推进车辆。装在这类车辆上的枪炮不仅机动更快,开火更方便,而且还能配备装甲防护,以便这些枪炮能更自由地在敌人的火力下发挥作用。 开发自力推进车辆的第一步是由法国军事工程师屈尼奥(N. J. Cugnot)迈出的。屈尼奥在1769年制造的一辆蒸汽动力的三轮车,如今人们仍可在巴黎工艺博物馆一睹其面貌。屈尼奥的事业得到了法国炮兵总监格里博瓦尔将军(General J. B. de Gribeauval)的支持,正是后者奠定了日后在拿破仑手里大显神威的法国炮兵的根基。为了进行更多试验,屈尼奥还造了第二辆车,但此外就没能取得任何进展。 研制军用自力推进车辆的希望在19世纪下半叶随着蒸汽动力牵引车的制造而复苏。有一种流传很广的错误说法是,英国陆军在1854年至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中就已使用一种装有工程师博伊德尔(Boydell)设计的履板车轮的牵引车来拖曳火炮。这种错误源于人们把博伊德尔式牵引车和英军在克里米亚使用的一些装有博伊德尔履板车轮的马车弄混了。实际上,第一辆装有博伊德尔车轮的蒸汽车是在1855年英国的一个农业博览会上首次展出的。一年后,伍尔维奇兵工厂(Woolwich Arsenal)才开始试验用一辆加勒特-博伊德尔式牵引车来拖曳攻城炮。被普遍认为曾应用于克里米亚战争的伯勒尔-博伊德尔式牵引车直到1857年才完工,而当时用于火炮牵引试验的两辆也是在伍尔维奇兵工厂订购的。 蒸汽牵引车曾在19世纪下半叶的其他场合中也被用于拖曳火炮。另一方面,很可能是受到克里米亚战争的启发,考恩(J. Cowan)于1855年在英国提出了将蒸汽牵引技术用于另一种军事目的的设想。他提交了“使用蒸汽发动机的野战机动火炮”—一种轮式车辆,它带有龟壳式的铁制装甲,有多门从装甲中伸出的大炮,并且在侧面还装有镰刀,以便砍倒可能攻击它的任何敌人—的第747号专利。 考恩的车辆从未付诸制造,但在1899年至1902年的南非战争中,英国陆军使用了大约50辆牵引车来拖曳辎重车和火炮。1900年,位于利兹(Leeds)的约翰·福勒公司(John Fowler and Co.)打造了两辆用于南非的牵引车。这两辆牵引车和它们所牵引的货车都配备了装甲,以防在运输物资时遭到布尔人的攻击。最终被派往南非的福勒装甲牵引车增加到四辆。福勒装甲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货车都在其装甲上开有供步枪射击的枪眼,而且一门野战炮还可以被拉到货车上以取代拖曳火炮。基本上,福勒装甲牵引车距离配备火炮的蒸汽动力装甲战车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考恩早已设想过这样的车辆,罗比达(A. Robida)也在一本1883年法国的《漫画》(La Caricature)杂志上画出了它的模样。 和考恩的构想一样,罗比达的设想从未实现,但20年后,蒸汽动力装甲车成为科幻小说作家威尔斯(H. G. Wells)创作的一篇小说的主题。这篇小说以“陆地铁甲舰”为题发表在了1903年12月的《河滨杂志》上,而它经常被说成是对未来装甲战车的预言。据说,它还影响了若干年后第一批英国坦克的研发,尽管影响只是间接的。实际上,就推进方式而言,威尔斯的“陆地铁甲舰”并不比三年前制造的蒸汽动力的福勒装甲牵引车更先进,而在武器装备上,它也和后者一样仍使用了步枪。而且威尔斯也未能预测出未来装甲战斗车辆的其他方面,只有一点例外,那就是脱离道路在崎岖地形上作战的能力。但是他关于实现这一能力的设想却不太实用,因为这一设想依据的是让“陆地铁甲舰”使用履轨车轮—由迪普洛克(B. J. Diplock)在1899年前后设计的另一种带履板的车轮。很多人把这种车轮与迪普洛克直到1910年才设计出的链轨履带混为一谈,因而错误地相信威尔斯曾预言了履带式装甲车辆。 当威尔斯的小说发表时,比蒸汽机高效得多的替代物已经以内燃机的形式出现,而依靠其提供动力的汽车也成为更实用的提高火炮机动性的底盘。最早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似乎是彭宁顿(E. J. Pennington),此人是一个惯于坑蒙拐骗的美国车辆设计师。他于1895年来到英国,并且不出一年就拿出了一种四轮汽车的设想图。这种车具有低矮的船形装甲车体,并在车体上方装有两挺带防盾的马克沁机枪。不仅如此,彭宁顿还宣称他正在考文垂(Coventry)打造这种车辆,而那里正在成为英国汽车工业的发祥地。没有证据表明究竟是什么启发了彭宁顿。不过,鉴于他画的一幅图表现了装甲车在滩头攻击登陆部队的场景,那么他的灵感很可能受到敌国跨过英吉利海峡的入侵威胁的启发。在19世纪90年代,英国人对于这种威胁的考虑是很认真的。 彭宁顿的活动使得《陆海军纪事》(Naval and Military Record)在1896年宣布“军用汽车拥有光明的未来”,而关于这类车辆的新闻不仅出现在英国报刊上,还发表在奥地利和法国的报刊上。但是在1897年,法国的《法国汽车》(La France Automobile)杂志遗憾地表示,彭宁顿的发明仅仅停留在水彩画的阶段。实际上,彭宁顿从没造过一辆装甲车,但是关于他制造此类车辆的传言却很有生命力,直到60多年后还有人认为他曾造出过一辆。 虽然彭宁顿从未将他的装甲车构想付诸实践,但一辆至少在外观上和他画的车很相似的车被西姆斯(F. R. Simms)—此人是出生在德国的英国工程师兼企业家,和彭宁顿同属一家汽车业财团—制造出来。在拿出一种“机动战车”的设计后,西姆斯劝说军工企业—维克斯父子-马克沁(Vickers, Sons & Maxim)公司出资打造它。从笔者掌握的一份订单影印件(日期为1898年7月20日)来看,该公司确实被西姆斯说服了,并为此向他支付了750英镑。一年后,西姆斯在英国萨里郡里士满(Richmond)的一个汽车展上展示了他正在打造的这种车辆的详细图纸。在这次车展上,西姆斯还展示了一辆装有一挺马克沁机枪的机动四轮车,这是历史上几辆最早的自带武器的自力推进车辆之一。 西姆斯的“机动战车”在1902年完工,并于同年在伦敦的水晶宫展出。它重约5.5吨,具有由6毫米维克斯钢装甲制成的敞篷车体,配备两挺马克沁机枪和一门“砰砰”机关炮。它由一台16马力的戴姆勒发动机提供动力,据称能够以高达14.5千米/时的速度运动,但它的钢箍木质车轮使它只能在铺面道路上行驶。这个缺点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它的设计用途之一是海岸防御,这也使西姆斯的战车与彭宁顿的构想多了一层关联。 西姆斯的这辆车,其机动能力显然有限,但它是第一种兼具武器装备和装甲防护的自力推进车辆,尽管它不是非常实用,报道它的科技新闻界还是认识到了这类车辆的潜力。另一方面,军方没有派任何人员到场观摩它,这使得某家报道它的汽车杂志对英国陆军部的态度做了非常尖刻的评论。 官方对西姆斯的“战车”明显缺乏兴趣,这导致该车最终被放弃。此后,人们为努力提高重型武器的机动性,遵循了较为渐进的路线,即先将机枪装到汽车上,再为后者添加装甲。在实际安装了机枪的汽车还只有一两辆时,有人就预见到了按这种路线发展的结果。其中一人就是《泰晤士报》(The Times)的记者黑尔斯(A. G. Hales),他根据自己对南非战争的观察,在1901年5月撰文指出,装甲汽车“在平时和战时都会引起革命性的改变”。陆军的麦克唐纳准将(Brigadier J. H. A. Macdonald)表达了与此相似但更为慎重的观点,即他在1902年写的“带有防弹侧甲的高速机动车辆将有巨大的价值”。 以上两人都设想用机枪来武装汽车,而美国在1898年已有一辆无装甲的汽车装上了一挺机枪,这比西姆斯的四轮车亮相的时间还早了几个月。那是一辆三轮的杜里埃牌轿车,伊利诺伊州国民警卫队的戴维森少校(Major R. P. Davidson)在它上面装了一挺柯尔特机枪,并为其配了一个小防盾。继该车之后,一辆四轮的改型又出现了。据当时的报道称,人们打造该车是“为了在城市里镇压暴徒”,这意味着19世纪90年代美国城市的治安乱象促成了它的诞生。 从原始的“马克五型”坦克,到来势汹汹的“虎王”式坦克,再到如今的M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奥戈凯维奇教授对全世界范围内坦克的演变重新进行了细致评估,展示它们如何逐渐获得更强大的能力,并成为如今的模样——联合兵种、机械化战争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