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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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讲的题目是《 漫谈剧作家汤显祖的自塑 和他塑》。原来想过用一 个非常时髦的标题，比如“ 剧作家汤显祖是怎样炼成 的”，可能稍微响亮一点， 后来想这个讲座是学术性 的，要稍微朴素一点。这 是我原来写的一篇文章， 那么今天的讲座就以这篇 文章为蓝本做了一点演绎 。因为讲座和写文章还是 不一样的，写文章可以引 用更多的原始材料，更引 经据典地表现自己的学问 ，但讲座不同，讲座一定 要把一些道理、一些内容 给说清楚。关于汤显祖， 大家了解得比我多，我就 不再多说了。 今天要讲的第一个问题 是汤显祖的历史定位。大 家都知道中国有句话叫“盖 棺定论”，汤显祖也曾经给 自己“盖棺定论”，这个后面 要说。问题是在明万历四 十四年(1616)六月十四日 ——这是农历，这一天汤 显祖故去，他的朋友们怎 么给他下一个定论呢? 浙江钱塘人黄汝亨对汤 显祖的评价，我在这里摘 录几小段。……“大雅擅场 ，好词绝妙”，从这里可以 看出，黄汝亨最欣赏的， 或者说最为看重的，还是 汤显祖的文采。同样的， 浙江人沈演，也称赏汤显 祖，说‘‘当代史笔无双，千 古才名可念”。他们都是把 汤显祖作为彪炳一代的文 豪来讲的。 而作为彪炳一代的文豪 ，汤显祖和其他的文豪有 什么不同呢?当时的人们更 称许他的，实际上是他的“ 词曲家”——现在咱们叫”剧 作家”——这个身份。所以 王骥德称汤显祖是“词人之 冠”，他不说他是“文人之冠 ”，不说“才人之冠”，而是 说“词人之冠”。剧作家朱京 藩就更有意思了，他写了 一个剧本叫《风流院》， 写的是冯小青的故事，后 面我们还会说到冯小青。 那么这个风流院的院主， 就是汤显祖，而汤显祖上 场的时候会自我介绍，自 己介绍自己的性格、人品 、兴趣爱好。他的兴趣爱 好是什么呢?是“生平以花 酒为事，文章作涯”，这“花 酒为事”不是什么好事，“文 章作涯”仿佛是要高尚一些 。这是汤显祖去世之初人 们对他的一个评价。 那么汤显祖有没有想到 人们会这么评价他呢?他实 际上是想到了，但是他也 知道，要真正地读懂自己 ，是“世无知音”的，很难读 懂自己。咱们往后看一看 ，实际上汤显祖明白，他 都很难读懂自己。一个人 的自我认知有时候是很困 难的， “自知之明”嘛，汤 显祖能不能达到“明”这个程 度呢?的确还有值得疑问的 地方。所以他在给钱谦益 写信的时候——钱谦益算 是他的后辈，比汤显祖小 了30多岁，谈到了“妄驰王 霸之思”——他不是在仕途 上完全地不想进取、不思 进取，不是，他想进取， 也思进取，但这种想、这 种思过于狂妄，过于不着 边了。所以他就“寸心所知 ，匪烦人定者也”——实际 上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己 掂量掂量是什么样的历史 的定位，是寸心知道的。“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自己心知肚明，所以“匪 烦人定者也”，别让别人给 自己确定什么了，自己明 白就行了。他的儿子汤开 远，也转述了汤显祖去世 前对自己的一个评价，他 说： “吾欲以无可传者传 。”汤显祖看着自己一生60 多年的岁月，做了很多事 ，写了很多书，但是他自 己明白，是“以无可传者传” 。“无可传”不是说没有什么 可传的，而是说不值得传 。在传统的观念当中不值 得流传的这些东西，反而 传了下来。这是他给自己 立的很奇怪的历史定位。 但是这种历史定位来源于 什么呢?来源于汤显祖一生 的身份焦虑。 P2-3